丁丁碑与追魂碑:叶法善摄魂撰碑的千年传奇

在浙江省武义县牛头山景区半山腰,有一座六角亭,亭中鼍背龙纹石碑巍然矗立,碑上对联为”落笔崩云引九天风月;静心悟道仰千古仙师”。这便是闻名遐迩的丁丁碑,又称追魂碑、摄魂碑、叶有道碑。这块碑刻背后,隐藏着唐代道教宗师叶法善与著名文学家、书法家李邕之间一段充满传奇色彩的故事,流传千年,至今仍为人们津津乐道。

丁丁碑的全称是《唐故叶有道先生神道碑并序》,是叶法善为其祖父叶国重(字有道)所立的神道碑。碑文由唐代著名文学家、书法家李邕撰文并书丹,以行书入碑,字形左高右低,笔力遒劲,打破了魏晋以来碑铭用正书的传统,是唐代行书碑刻的代表作之一。碑文以骈文记述叶氏家族自周代至唐四世修道事迹,详载叶国重隐遁山林、精研道术的经历,及其孙叶法善弘扬道法的成就,铭辞部分以四言韵文总结,具有极高的文学和书法价值。

关于这块碑的来历,有一段广为流传的传奇故事。据《旧唐书》《新唐书》及历代笔记小说记载,唐开元五年(717年),已逾百岁高龄的叶法善奏请归乡,得到唐玄宗恩准,回到括苍县全塘口村。他为了纪念祖父叶国重,想请当时名满天下的文学家、书法家李邕(字泰和,曾任括州刺史,人称李北海)撰写并书写碑文。然而,李邕性格耿介,不轻易为人撰文书碑,叶法善多次派人登门求字,均被李邕婉言谢绝。

叶法善求字不得,便决定用道法一试。一天夜里,叶法善在宣阳观(后改名冲真观)设坛作法,焚符念咒,施展摄魂之术,将李邕的魂魄从梦中摄来。李邕在睡梦中恍恍惚惚来到一座道观,见一位白发老道端坐坛上,正是叶法善。叶法善向他说明求字之意,李邕梦中不便推辞,便应允了。叶法善命人奉上笔墨纸砚,李邕挥毫泼墨,笔走龙蛇,一气呵成,将碑文撰写并书写完毕。然而,刚写到”丁”字下数点时,忽闻鸡鸣,李邕猛然惊醒,发现自己仍在府中,方知是梦。但他手中似乎还残留着墨香,心中诧异不已。

叶法善将李邕梦中所书的碑文刻于石碑之上,立于祖父叶国重墓前。后来,叶法善带着拓本前往李邕府上致谢。李邕见到拓本,大吃一惊,说道:”我以为那只是一个梦,没想到竟成真了!”仔细端详,发现笔迹确是自己梦中所书,只是写到”丁”字下数点而止,后面的字是叶法善命人补写的。因此,这块碑被称为”丁丁碑”,又因叶法善摄魂撰碑的传奇故事,被称为”追魂碑””摄魂碑”。

这段传奇故事在唐代便已广为流传,新旧《唐书》、《太平广记》、《宣和书谱》等典籍均有记载。宋代金石学家赵明诚《金石录》、清代王昶《金石萃编》等金石学著作也都著录了此碑。虽然故事中”摄魂撰碑”的情节充满道教神秘色彩,但李邕确实为叶法善祖父撰写了碑文,这是不争的史实。原碑在松阳,后毁佚,现存明翻刻本及剪裱拓本藏于中国国家图书馆。武义牛头山景区的丁丁碑为后世重刻,供游人瞻仰。

丁丁碑不仅是一块书法名碑,更是叶法善道教文化的重要载体。它见证了叶法善与李邕之间的交往,也见证了唐代道教与文学艺术的交融。叶法善作为一代道教宗师,不仅道法高深,而且精通文学艺术,与当时的文人雅士交往密切,这在唐代道士中是不多见的。丁丁碑的传奇故事,正是叶法善亦道亦儒、多才多艺的生动写照。

丁丁碑的书法艺术也备受历代推崇。李邕的行书以”奇伟倜傥”著称,字形左高右低,笔力遒劲,气韵生动,对后世书法影响深远。杜甫诗云”忆昔李公存,词林有根柢”,对李邕的文学和书法成就给予了高度评价。丁丁碑作为李邕行书碑刻的代表作之一,具有极高的书法艺术价值,是研究唐代书法的重要实物资料。

千年岁月悠悠,丁丁碑的传奇故事至今仍在浙西南大地流传。站在牛头山半山腰的六角亭前,仰望这块龙纹石碑,依稀可以感受到当年李邕梦中挥毫的风采,也可以感受到叶法善摄魂撰碑的道法神奇。这块碑不仅是叶法善道教文化的见证,更是中华传统文化的瑰宝。它将永远矗立在青山绿水之间,向后人诉说着那段跨越千年的传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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